失落的帝陵——发生在郴州的历史悬疑(第八章)

来源:郴州网 作者:邓晓泉 发布于:2016/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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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仙岭 凌晨一点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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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开着一辆日本尼桑象牙白色的玛驰轿车缓缓地驶入苏仙岭山脚主入口的福地广场,偌大的广场被矗立在中央的高架灯照射得通亮,广场中央已空无一人,停车场却停满了汽车,看来周围的居民将广场当作私家车过夜的好地方。

罗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车位。泊好车的罗斯坐在驾驶座上,看了看腕表,已是凌晨一点一刻。老板告诉他,苏仙岭是一个没有四季甚至没有夜晚的地方,白天游人香客如织,傍晚时登山者络绎不绝,其中不少人直至午夜仍乐不思蜀,到了清晨四点就有晨练的郴人和远到的香客到达这里,揭晓着喧扰的一天的开始。苏仙岭只有在凌晨三点至四点才有短暂的宁静,因此老板要求他二点上山,四点下山。 郴州网:http://www.chenzhou.com.cn

罗斯本想现在是春夜,也许没有这样夸张,但他见窗外的广场时不时有三三两两夜游苏仙岭的人成群结伙从大门出来,心里想,老板是对的,必须照他的意见做。

何氏家族利用十八福地来藏匿仙桃石,证实了他们的确有过人之处,绝非浪得虚名。罗斯期待着找到仙桃石并把它交给博士,帮助老板渡过难关,以报达他十年来的知遇之恩,也不枉费自己在江湖上“独一侠”的名号。

罗斯的名字很斯文,与他戴上墨镜后的外貌很吻合,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有几分文艺色彩。然而,罗斯却出身在罗霄山脉中一个普通的小山村。父亲罗宝金是一个典型的山里汉子,是率众起事威震南宋嘉定年间的黑风峒瑶王罗世传的直系后裔。罗斯的母亲李斯是一个来自省城长沙的女知青,1968年春因资本家家庭出身而独身一人下放于罗斯的家乡。山里人穷,住房主要是土砖屋,没有什么多余住房安顿知青,一般将队上废弃的牛栏或粮仓稍加改造给他们居住。罗斯的祖父是当时的生产队长,又是山里有点名气的猎人,只有独子罗宝金,家境在山村中算是殷实。队长望见粉嫩的长沙妹子,不知是心存怜惜,还是另有打算,反正是他在家中腾出来一间房将李斯安顿住了进去。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按照山村规矩,上级派人来队蹲点,社员各家要轮流派饭招待始终,但给插队落户的知青派饭一般不会超过三天。罗宝金一家对李斯太好,一直都没有让她自行开火独自料理自己。李斯在这不通电的小山村,一呆就是五年,有门路的知青陆陆续续走了。父母都是老师的李斯看到自己的家庭成份高,招工、上学无望,前途渺茫。一咬牙,在1972年嫁给了比自己还少一岁的瑶佬牯罗宝金。 http://www.chenzhou.com.cn/

幸福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是俄罗斯大文豪托尔斯泰的名言。

愿意的跟着命运走,不愿意的命运牵着走。这是法兰西大文豪雨果的名言。 http://www.chenzhou.com.cn/

这两段话用来描述罗斯家庭及罗斯本人的生活轨迹是那样的贴切,这些陈年往事对罗斯而言铭心刻骨,在他灵魂深处有着挥之不去的记忆。 郴州网

罗斯把座椅往后放了放,喘了口气,并告诫自己要清除杂念,一心一意地完成手头上的这个任务。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罗斯命令自己。 http://www.chenzhou.com.cn/

罗斯平躺在驾驶座椅上,仰望着山顶的苏仙观被泛光灯勾勒的建筑轮廓。此时,他又在和那股回头浪抗争,那是一股把他的思绪拉回过去的力量,使他想起曾被关进的监牢———他那莽撞少年的世界。痛苦的记忆总是像暴风雨一样冲击着他的思想……腐烂的大白菜的臭气,人尿和粪便的恶臭,无望的呻吟和着鱼腥味,充斥着四周。

洞庭湖劳改农场,他想起来了,感到肌肉也绷紧了。

与几乎全部中国人不同,罗斯的苦难缘于1977年的拨乱反正。在此之前,罗斯在山里娃娃的眼里,俨然是天之骄子。罗斯正如他的先祖一样,力量来自父亲,智慧源自母亲。不得不承认基因的神奇,罗斯象父亲敦实,皮肤却完全继承母亲的白皙,就连高山夏日的阳光也无可奈何他。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娃不是山里的孩子。小罗斯当然不是山里的孩子,他三岁时在省城外婆家呆了大半年,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罗斯回来时,有了一口除了他母亲谁也听不懂的长沙话,还捧回一堆小人书。

小人书在山里可是稀罕物,有的小孩用一窝鸟蛋才能换一本小人书看五分钟,围绕他身边的每天可以随意看一本小人书。拥有资源就拥有了地位,这位瑶王的后代又成了一个小瑶王。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要是时代不发生巨大变化,幸福的小罗斯会成为大家心目中的山鹰。1976年,中国发生一件接一件的大事。第二年,时代蝴蝶的翅膀也开始扰动着这座平静的山村,当时的小罗斯他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直到有一天,在几里外寨前完小担任代课老师的母亲匆匆回到家中与父亲在睡房商量着什么事,到了下半夜父亲的咆哮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母亲还未等到天明,就匆匆离去。

第二天,罗斯从大人的断断续续的议论中知道了大概,好像是说母亲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不要老公和这个家,要离开这里。罗斯很生气,他知道母亲不是这样的人。但他确实很郁闷,原来每个星期都要回家的母亲竟然一个冬天都没有回来。过年后,母亲终于回来了,但家里乱成一团,罗斯吓得躲得远远的直到饿得受不了时才回家,一回家就被哭得稀里糊涂的祖母抱着告诉他:他母亲真的走了。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许多年后,罗斯才真正明白,父母第一次吵架,那是1977年秋,起因是国家恢复高考,母亲想参加,父亲不同意,并通过大队阻碍报名。但母亲在县知青办干预下,由公社出署了证明并参加高考,1978年春被湖南师范学院中文系录取。于是,母亲一去不复返,最后以离婚而告终。

母亲真的走了。从此,平静的家里不再平静。

山里人本来就喜好喝酒,失去母亲的父亲终日以苞谷烧酒或红薯酒为伴。一但喝醉,就拿五官酷似母亲的罗斯出气。在罗斯九岁的那年,酩酊烂醉父亲将他又是一顿暴打,并失手将他的左眼打伤。挨打对于罗斯已是家常便饭,受了伤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左眼开始发炎,等到家里人发现很严重送到医院时,左眼没有保住。

罗斯成了一个独眼龙,成为一个独眼龙的罗斯变了。他不再害怕,不害怕父亲、不害怕所有人。他不再躲避,不躲避父亲、不躲避所有人。他不二法门就是以暴制暴,以暴力勇敢地面对这一切。父亲打他,他与父亲对打;同学言语冲撞他,他二话不说就用拳头说话。

“天生的独眼性情暴躁”这是一本德国中世纪相书所记载并被无数事实所证明的定律,其实这条定律可延伸为“年幼形成的后天独眼性情也暴躁” 。暴力也是一种资源,这位瑶王的后代再次成为一个小瑶王。 郴州网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小瑶王罗斯谁都不怕,谁都可以拳头相向,但在内心深处仍对老师有所敬畏。一天,罗斯逃学后,在与同学夜晚用火网诱捕飞越罗霄山脉的候鸟途中,眼尖的同学发现学校新来漂亮的女老师正和一个人年轻男人坐在路边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罗斯他们躲了起来。突然,罗斯被女老师尖叫声惊动,抬头望去,只见那个男人爬在女老师身上,女老师一边尖叫一边挣扎。罗斯没来得及思索就一个箭步跑上去,拖开那个男人就是一拳将他打倒,并顺势一腿踢去,那个男人滚动掉下山坡,脑袋撞上石块昏厥过去。 郴州网

罗斯撞祸了。那个年轻男人是公社的武装部长,父亲是县的副县长。年轻的部长为追求漂亮的女老师倚官仗势的失当行为付出了代价,因严重脑震荡而昏迷不醒被转到省城医院进行开颅手术方才死里逃生却留下面瘫的后遗症。罗斯也为恋母潜意识的冲动付出了代价,送到少年劳教所劳动教育五年,那年他十二岁。 http://www.chenzhou.com.cn/

在少年劳教所的第四年,罗斯又撞祸了。一个男看守想猥亵他,被他打得半死。罗斯被加刑三年,转到洞庭湖劳改农场。

劳动改造肇始于领袖关于劳动能改造人的思想,因此作为一个专用动名词成为当时刑罚的代名词。洞庭湖劳改农场虽位于风光旖旎的洞庭湖畔,但与其它监狱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劳改犯在这里除丧失自由,还要承担改造滩涂,填湖造田繁重苦役,是一个不寒而栗的地方。

罗斯在这个不寒而栗的地方劳动改造三年,终于出狱了。那年是1992年,他十九岁。

十九岁的罗斯长成了一个彪形大汉。他那深凹的左眼眶由于长期缺少支撑已经变形,将原本十分俊雅的脸庞扭曲显得恐怖可怕。人们从他身旁走过时,他能听到他们彼此小声嘀咕。当他们面视他时会吓得眼睛睁得老大。一个长着妖魔眼睛的鬼魂!十九年过去了,他终于发现他是这么惹眼,他的灵魂和肉体都要枯萎了。

罗斯径直来到长沙,当他发现母亲看自己的眼神从一刹那的怜悯表情立刻被恐惧所代替时,罗斯真正明白自己在已再婚并又生了一个女孩的母亲心里已经死了。即便母亲安排他在湘雅医院给他安装了一只假眼,他仍感觉自己像个鬼……一个很易被觉察的鬼魂。 郴州网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罗斯怀揣着母亲给他的几百元钱,从一个城市游荡到另一个城市。最后,他来到广东东莞——特区深圳的卧城,一个凭借着熊猫汽车神话而声名鹊起的土地玩家的乐园。

那个年月,无数冒险家云集在这里,一块土地,哪怕是生土,只要有规划局的选址意见书,就一定会被私下交易三次,而价格上涨了三倍。那个时候的东莞,钱简直不是钱,仿佛只是一袋袋的土豆,从这家送到那家。只不过第一次是一袋,第二次是两袋,而第三次可能就有三袋……

他们在传鼓击花,一个疯狂的世界。

罗斯也加入到日益壮大的传鼓击花的队伍中,只不过他起先并不是鼓手,而被一位内地一家银行副行长携带着巨资成立的金旺房地产公司所聘用,成了这些土豆专职搬运工兼保镖。

罗斯在这家名为国营企业,实为私营炒家的公司过上了从来没有的好日子,吃香喝辣,十分惬意。但是几单下来,罗斯被一沓沓钞票撩拨得心神不宁,恰逢曾在洞庭湖农场一同呆过的狱友来到东莞。这个狱友原就是因私刻公章而事发入狱,因为他姓金,所以有一绰号叫金一刀。

金一刀与罗斯一合计准备伙同出山单干,成立一个皮包公司,私刻规划审批章,伪造规划文本,倒卖批文,干完几票就走人。不到一个月,他俩真的干成了一宗生意,嫌了二百万。罗斯不愿意再做倒卖假批文坑蒙拐骗的勾当,于是就将第一桶金买了一块地。

朱熔基总理出手了,他兼任人民银行行长,开始整顿金融秩序。地产价格日落千丈,土地成了烫手山芋,罗斯成了传鼓击花的最后的鼓手。祸不单行,倒卖假批文的事东窗事发,受骗者追杀过来,金一刀来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用已不值钱的那块地的手续拱手相送,逃之夭夭。罗斯没钱没地,只有命一条,被打得半死,并砍下一个无名指,被抛弃在那块土地上。

奄奄一息的罗斯被到东莞洽谈服装生意的时春发现并援手相救,罗斯成了时春的忠实私人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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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导致高铁临时停车,车厢内的乘客有点烦躁不安。但时春总经理几乎没注意到这些。他始终在考虑着公司的未来。他非常想知道郴州的计划进展如何了。他非常想给罗斯打个电话。但他不能,因为博士负责这事。

“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博士曾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解释道。“我很了解电子通讯设备,我知道他们是可以被截获的,那样的结果对你而言可是灾难性的。”

时春知道博士是正确的。博士似乎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他没有向时春透露自己的身份,但事实证明他的命令是值得遵守的。不管怎么说,正是他获得了这个秘密情报。兄弟会四个上层人物。这次行动只是博士的许多干得干脆利落的漂亮行动之一。这使总经理深信博士的确能得到那个他宣称能找到的、令人震惊的战利品。

博士曾告诉他,“总经理,我已一切安排就绪。为了使我的计划成功,你必须允许罗斯这几天只和我联系,听我调遣。你们两个不许交谈。我将通过安全讯道和他联系。”

“你会尊重他,善待他吗?”

“一个诚信的人应该得到最高的敬重。”

“好极了,我明白了。这次行动不结束,我和罗斯就不相互交谈。”

“我这样做是为了掩护你的身份,还有罗斯的身份和我的投资。”

“你的投资?”

“总经理,如果你因太急于同步了解事情的进展而进了监狱,那么你就没法付线给我。”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总经理笑了。“正是。我们的愿望是一致的,愿我们成功。”

三千万元。总经理望着机窗外,思忖着。

这个数目是宋代均窑大盘价格的一半。

时总想起中国的一句谚语: http://www.chenzhou.com.cn/

天上不会掉馅饼。

同时他想起外国的一句谚语:

没有免费的午餐。

最后,时总想起勤俭的妈妈从小到大经常对他说的话:

井水打不干,力气用不完,要想街上捡到钱,也要赶天光。 郴州网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这可是地地道道的郴州谚语。 http://www.chenzhou.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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