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福的“土班子”

来源:郴州网 作者:陈礼恒 发布于:2018/5/5

在上个世纪60年代以前,偌大的一个村子,没有一个戏台,并不是南福人不喜欢看戏、听戏。一方面是牛头汾街上有戏台,每年农历六月初六前后,总会请祁剧班子来唱个十天半月的大戏。村子离牛头汾就那么三里多,不算远。唱大戏时,早早吃了晚饭,呼朋唤友,结伴成群去看戏,看到掀戏台板﹙南福方言,即演出结束﹚回来,刚好是半夜。但究竟有很多不方便。每天演出虽然有两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但白天要干农活,哪有闲空?而且白天看戏,在阳光照射下,演员脸上的脂粉显得很粗糙,不如晚上在煤气灯光下那么柔和。再是这时正是武水河涨“六月六”水的季节,过河去只有过渡,仅一只渡船,载不了许多人。还有一个与别地方不同的一个忌讳,不许唱《捉放曹》,也禁唱《算命斩刘》和《杀刘四娘》﹙一名《大杀叉》﹚,为什么?就因为南北两岸,姓刘的也算是大姓之一,而大恶霸曹唯凡就住在这街上。偏偏这些戏又是群众最喜欢看的。


南福村为什么自己不筑个戏台呢!附近的社下唐四村,小湾村都有戏台。据老辈人口头传下来,凡是骡溪光猷公派下分支出去,陈姓人口占多数的村子,都不建戏台。事实也真是这样,骡溪这么大的村子也没有戏台。过去的骡溪和邝家两个村子喜欢互相攀比,你有什么,我也会有什么。可是邝家有戏台,直到现在依然完好,骡溪却一直没戏台,1946年秋,骡溪唱大戏,是在车头祠堂后面那块大草坪扎了个草台子,南福村1938年秋,也请了戏班子来,也是在现在的综合楼和左边民居扎的草台子。从其他地方来临武开基的陈姓村子,一般都有戏台。 郴州网:http://www.chenzhou.com.cn


南福人也有自已的娱乐方式,这就是组成“土班子”,也叫“打八音”。我小时候还看到过。组成人员八个,恰好围坐一张八仙桌。鼓、锣、钹、琐呐、箫、笛、月琴、二胡一应俱全,分别摆在各自身边。八个人,生、旦、丑、末、净,文武角色各有专攻。我现在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只有三个人了,一位是唱旦角的普书,因为他唱青衣时,常用手揑住鼻子两翼,人们便叫他“也﹙凹﹚鼻头”;一位是唱须生的守米,他就住在我家附近,小时候我常和他一个孙子玩,可惜他这孙子不到十岁就夭折了;还有一位叫义太,琐呐吹得好,他和我家住宅是上屋搭下屋。所以对这三个人印象较深。 郴州网:http://www.chenzhou.com.cn


这个“土班子”很有名气,是挂了“南福”两字的。不仅村里一些人家的红白喜事,会邀请他们去热闹热闹,附近十里八里的村子,也来邀请。闲下在家时,他们也喜欢聚在一起,或者在美善堂围子里门楼口,或在五房头厅屋摆上一张八仙桌,便咿咿呀呀唱了起来,既自唱自娱,也和村里老少男女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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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八个人都认不得几个字,但能唱近百个剧目。1936年,我的一位高叔祖母去世了,这年刚满80岁,那时也算得是高龄,加上是立绩的妻子,在村里这样长的辈份剩下只那么几位。所以丧事办得比较闹热,村里公请土班子来助祭。没想到我家嫁到大地岭的高祖姑后人,也邀请了他们村的“土班子”来了,这也是一个在梅田、浆水一带有名的班子。两个班子会在一起,会是什么结果呢?办白喜事,土班子的八仙桌一般摆在祖厅大门的右角。南福班子作为主家,将右角礼让给客人,自己退到左角,双方约定轮流唱。唱了两天,第三天大地岭的早早进来坐在左角八仙桌旁,南福班来后,反复推让,这才照旧各归各位。到中饭后,客班提前回家。据后来叔叔们告诉我,那个班子自觉在唱工方面和掌握的剧目方面,有些逊色,所以他们走时,对南福班子连说几个“佩服”。1938年,那场霍乱,使土班子去了三个成员,就再也没听到过他们的声音了。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陈诗缟,人呼“柱头白唸”,是个戏迷,他会讲很多戏文。土班子只要是在村里开唱,他必定会搬张木凳坐在旁边。他告诉我,南福村在明朝中期,就有踩竹马戏,据说是老祖宗从福建传过来的。开始唱的多是小调。到了清朝,改唱祁阳戏。大概是“良”字辈和“继”字辈当家主事时(约为清乾隆、嘉庆年间),原来两台踩竹马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再踩竹马己不适合,但又丟不下学会的东西,于是几个人合起来组成土班子,普书他们是土班子的第五代。 http://www.chenzhou.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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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班子没有了,解放后却出现了“洋班子”,南福成立了祁剧团,有了基本的服装道具。到上世纪末,踩竹马的也恢复了,什么时候还能再现当年遐迩闻名的土班子呢?不用舞台,摆张八仙桌即可,不用化妆,素面常服便行,随时随地可以开唱,四面八方都能坐听众,多省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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