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陈祠里有三陈

来源:郴州网 作者:陈礼恒 发布于:2018/5/30

临武县城內过去有栋叫“二陈祠”的建筑,它的东面隔条小巷是红墙黄瓦,美奂美轮的文庙;西边隔石板路是县政府后面的一片树林;北面隔署后街是高大的武庙;南面是空旷的学宫坪。抗日战争时期,抗日自卫大队官兵就在这坪里操练,两百来人在这活动,还显得绰绰有余。祠为前后两厅,中有天井相连。大门外有观仰坪,砌以围墙,左右各有月洞门以出入,坪中翠柏二株,亭亭矗立。门额直书“御书阁”三字,阁楼在前厅,內藏上铸“雪篷”二字之铁板一方。后厅即大厅,宽敞明亮,悬二陈画像。外墙为白色,在红墙黄瓦的文庙与青墙绿瓦的武庙映衬下,二陈祠更使人觉得特別显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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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陈祠始建于何时?为谁而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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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雍正七年﹙1729﹚来临武任训导的谭绍程有一篇《二陈祠记》,他说“先明弘治初,侍御姜公采邑乘,见两先生芳踪懿躅,不忍湮灭无传,乃题请建祠于学宮之右以祀之。”侍御姜公,即姜绾,弋阳人,弘治﹙1488–1505﹚初为南京御史,因亊贬为桂阳州判。这就是说二陈祠建于十五世纪末,后来年深日久,以致倾圮。到雍正二年,朝廷诏令修复天下祠庙,临武县令卜瑗﹙山东东平人﹚于是让陈姓子孙“既扩地以广其址,复增创以壮其观”。这就是我们这代人还看到的那栋白房子。


为谁建的呢?谭《记》说:“惟廉访使若雷公,词坛飞将,埒韩、柳、欧、苏之业;县教谕奎龙公理学名儒,参濂、洛、关、闽之席。合二陈而祀,焉非阐幽光而发潜德者乎!”说明祠祀的即陈若雷和陈奎龙两人。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陈若雷,即陈楚春,元时临武人。清康熙《临武县志·选举志》说他“至元间,举授桂阳路教授”。临武《陈氏宗谱》说他“至正中,由桂阳升道州路教授”。《中国名人志卷八》也说: “元顺帝至正中,授道州学正。”在道州任上,巧遇庚申帝﹙元顺帝,因出生这年岁逢庚申﹚遇赦从广西静江回京,楚春献诗,有“红日马头天已近,青云雁背雨初晴”句,甚得庚申欢心,说:“老儒宜大用,何乃尚居此职!”于是以楚春为扈从官。至京后,又奉命题咏了《神州八景》诗,更得到皇帝老倌高兴,当即任命为湖南廉访使。但是楚春不拜,辞官回到家乡。刘尧诲在纂修嘉靖《临武县志》时,赞他“楚春公巷遇庚申帝,而以文显。卒不食其禄,何也?岂亦有所见而去耶?鹳鸣而先叹,所当不俟终日,岂非知哉!”这里需要纠正的是楚春遇庚申帝,不应是至正年间,而是至顺年间﹙1330–1332﹚。绍程在《记》中说他是“词坛飞将”,可惜他的作品现在找得到的只有明嘉靖《湖广图经志书》中还保留着他的《诚斋赋》。


陈奎龙,即陈章伯,南宋临武人。清代《临武县志·人物志》说他“少习举子业,警敏异常,经目辄通大义。”这么一个俊秀,大家都认为会有很大出息。可惜元兵攻入临安,恭帝被俘。奎龙“义不仕元”,放弃举子业,闭门读书。他不治生业,家里穷得日用器具没有一件完好的,有钱便收集古藉及名人著作。他曾经将他父亲陈敬叟的著作,编为《巽溪遗稿》,然后将自已的著作集成《巽溪嗣稿》。元延祐间,临江庆元来临武任县尹,很赞赏他的文才,将他的情况报告给上级,建议任用他为玉林教谕。但他没接受这个任命。


二陈祠怎么又叫“御书阁”呢?这就与陈楚舟有关了。


陈楚舟,元代临武人。以明经入仕,开始任皋州路经历。因通晓几种外文,被安排在宣政院任经历。泰定年间(1324——1328年)、皇帝派他出使西番。番主见他一表人才,又能言善辩,才华横溢,便想把他留下来,于是劝降开始了。先是许以高官,继而赂以重金,进而诱以美女,可用的劝降手段无所不用,但楚舟都不为所动,口口声声说:“义不可以辱吾主。”说得铿锵有声,大义凛然。番主见劝降不成,只好放他回国。楚舟回到大都,泰定皇帝大加褒赏,并亲自写“雪蓬”两字送给楚舟,以为楚舟的号,还叫县令专门建了个“御书阁”存放“雪蓬”两字。因而称为“御书阁”。怪不得清代的《临武县志》在陈章伯传中说姜绾建二先生祠是“以祀奎龙及楚舟公”。


到底祀的是楚春?还是楚舟?清同治时,王闿运纂修《桂阳直隶州志》,为这三陈再加上陈嗣道立传,称为《四陈列传》,称赞他们“奎龙嗣隐,世为宋老;涧松寒氷,凛绝世表;楚春高翔,仪可忠教;雪篷独遇,亦以廉号”。看来三人都够格。但姜绾建祠庙的原因,我认为主要是那时朝野上下都在提倡汉民族气节,因奎龙、如雷两人都封官不拜,“义不仕元”,这是很难得的,因为元代把人分为十个等级,即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猎、八娼、九儒、十丐,读书人比娼妓还下等,他们能接受封官上任,那真叫一步登天,但他们却宁愿居于下等,也不去跪拜穹庐,从汉民族气节这个角度看,是值得敬仰的所以,祀的是奎龙、如雷,而御书阁只成为二陈祠的附属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