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草台 唱大戏

来源:郴州网  作者:陈礼恒 发布于:2018/12/16

南福村历来没戏台。不是南福人不喜欢看戏听戏,喜欢得很哩!要不然村里的土班子怎么会那么样受大众欢迎。虽然说看戏不如听戏乐,但看有看的乐处,看和听各有千秋,真的不可比拟。每年牛头汾唱大戏,南福村的中青年们在家吃完晚饭,便成群结队往牛头汾看大戏,不到掀戏台板不会往家走。但是下牛头汾也有那么三四里路,过的是离水面米把高的矮桥,或者是渡船,这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就有些为难了,只能呆在家里,心里却痒痒的。 郴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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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村里不建座戏台呢?也像其他一些大村子样,在村外搞戏台,想看戏,请个戏班子来,而且给村子添上一道风景线。但是南福不行,老辈人说,凡是从骡溪分支出来的村子都不建戏台,除非是十家九姓,陈姓人口不占多数的村子如贝溪有戏台外,只要陈姓人口户数占大多数的村子都没有戏台。是的,骡溪这么大的村子也没个戏台。骡溪陈家和榜山邝家历来就喜欢攀比,你建更楼,我也建更楼;你有进士里,我也有进士里,唯独这个戏台,邝家有,骡溪却没有。为什么?谁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只能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里要说明一句,凡不是骡溪分支的村子如儒风,上富,这些陈姓村子都有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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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对南福来说,是个好年成,人们都说请个戏班来乐一乐,也趁此把去年那场瘟疫留下的阴影排除掉。可是没有戏台,可以搭个临时的的草台么?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有人去问我祖父树棠老先生。我祖父刚从鬼门关回来,随时有辞世的可能,奇怪的是这天特别清醒。他说他祖父﹙我的高祖父﹚立绶荣膺都司职那年,就在戏台坪田搭了草台,请戏班子唱了九天大戏,后来村里都很平安。有了这段真实故事,大家便决定搭台唱戏。


草台就搭在现在的综合楼的办公楼这块,木桩木柱木架木板,新禾草盖顶,四方扮禾桶做藻井,完全和那些永久性戏台一样。县城的饮食业,杂货业,汾市的金华楼、万利馆,甚至卖烧鸭粉的刘求德,也都在戏台附近搭个草棚做生意。农历七月下旬,紧锣密鼓开戏了。请的是当时在临武有名的吉祥班,我只记得唱青衣的叫天凤凰,还有唱净角的李汉葵、李汉白兄弟的名字。闹闹热热了个七天七夜。


草台容易搭,照明是问题,村里最了不起的那种叫“搭帽灯”的煤油灯,挂在那旷坪大地的草台上,只能说是萤光一点,第一晚用两盏松柴火,那一闪一闪的红光照在演员脸上,真是大跌眼镜。第二天不知是谁出的主意,放出风去说我们要专唱在牛头汾看不到的戏。原来在牛头汾唱戏,因为南北两岸,傅姓和刘姓都是大姓,为了避讳,所以从来不唱《算命斩刘》、《大杀叉》,又因为曹唯凡住在汾市,所以也禁唱《捉放曹》、《华容道》一类戏。这口风一出,有关姓氏就派人来南福协商,最后以他们联合提供两盏煤汽灯和赠送六晚的煤油达成协议,南福也遵照协议,始终沒点这类戏目。可是百密总有一疏,那天点了个《疯僧扫秦》,这可惹怒了汾市警察所的秦所长,他带着几名警察气汹汹上南福来,动手封箱禁唱,没说什么理由,就是“莫须有”吧。南福人心知肚明,犯了他秦家的讳,于是立即换了节目,戏班子也在开锣前,为这位所长先生来了个“打加官”,姓秦的这才屁颠屁颠地回去。除了这段插曲,七天大戏总算顺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