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临武境内的秦汉古道

来源:郴州日报 作者:唐孝辉 发布于:2019/6/24

秦汉古道上的马援将军塑像


临武县境内的秦汉古道,从临武县城武水河畔的南门口老街起,往南经邝家村、沙市村、深井坪、凤岩(秀岩)、黄家圹、高安水、南强镇、岚桥(土桥)、九泽水、两广圩、茅结岭进入与广东连州交界处荒圹坪,全长50多公里。这条秦汉古道是史学家号称“西京古道”的重要组成路段,素有“兵道”“贡道”“官道”“盐道”之称,西汉的卫蔚路博德将军,东汉的马援将军,唐代的临武县令唐羌、张署,还有唐代大文豪韩愈、刘禹锡、柳宗元,宋代爱国英雄岳飞,明代地理学家徐霞客等众多文官武将、文人墨客,都曾在这条古道上留下了他们的印记。


早在公元前104年(西汉武帝太初元年),葛洪著《西京杂记》上就记载了有关南越王赵佗从岭南经临武此段古道进贡新鲜荔枝到西京的史实,直至东汉时期,楚粤交趾一带的地方官吏为讨好朝庭,“鲜荔贡”仍然无休无止,史上“唐羌罢贡”讲的就是临武境内这段秦汉古道上的故事。秦汉古道始修于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当时这段古道连通南北,从岭南广东直达西安京都,堪称古代的“国道”。沿途十里一置,五里一堠,一路上煊赫非凡。然南国气候湿热,毒虫猛兽不绝于路,南方一些地方官吏为博“一骑红尘妃子笑”,令差役昼夜快马传送,沿途死伤者不计其数。时临武县令唐羌挺身而出,冒死为民请命。汉和帝刘肇采纳了唐羌的意见,历时三百余年的“鲜荔贡”得以罢止。临武县令唐羌青史垂名,清代《桂阳直隶县志》上写下这样的赞语:侃侃伯游,荒长抗疏。罢贡停驿,远民坐铺。一言状主,高揖己去。著书藏山,芳声载路。


秦汉期间,曾先后有五路大军走这条古道,途经临武,南征楚越。最早可上溯至公元前214年,秦始皇遣50万大军始修此古道,尔后派重兵屯楚尾临武以戌五岭。最有名的一次是东汉建武十八年(公元41年)底,光武帝刘秀亲点开国功臣马援为伏波大将军,挂帅征讨南越交趾(现五岭以南,广东、广西一带)叛乱,一路由副将刘隆率领沿海路而行,一路由马援亲自率领走陆路,沿秦汉古道南下。行军数日到达湘南,待粮草备齐后,马援将大军分成两部,一部经临武县城沿秦汉古道进入广东,扼守在茅结岭,一部由马援率领从渡头坐船沿武水河经汾市、水东直奔宜章、连州而下。船行至一大峡谷,两岸石壁陡峭,河中巨浪滔天,马援观此处地势险恶甚感惊讶,随口吟曰:滔滔武溪一河深,鸟飞不渡,兽不能临,嗟哉,武溪何毒淫!此《武溪深行》至今仍留在广东韶武溪河畔的武溪亭内石碑上。


南越交趾平叛胜利后,马援率部溯武水河北归,又在骡岭麓下横圳坪屯兵数月,至公元44年开春后才返回西京。后人为纪念马援将军的功德,将骆岭更名为马侯岭,并在马侯岭海拔889米的主峰修建了石墙铁瓦的将军庙,在马侯岭麓下的横圳坪修建了规模宏大的伏波大庙,可惜此大庙在文化大革命中被红卫兵当成“四旧”毁坏。汾市渡头村五拱石桥边庙里的伏波将军塑像,也同样毁于那个动乱年代。 郴州网


清代有文人雷向白作诗《马侯庙》颂曰:古庙高岗里,经今几度秋。层云堆涧外,远树插山头。岫翠当窗列,泉清绕屋流。旷怀思汉代,铜柱有勋猷。 http://www.chenzhou.com.cn/


唐贞元二十一年(805年),同朝为官被贬的韩愈和张署两人都是途经这条秦汉古道南下的,张署到楚南为临武县令,韩愈翻南岭赴广东为阳山县令。虽有南岭山脉相隔,两人常往来于这条古道间相会。有一次两人约定来年在距临武城四十里与广东连县交界的九泽水村(后人更名为期宿村)见面。是日,韩愈骑驴北上,张署骑马南下,两人在九泽水村边的歌眠亭(当地人称“瑟瑟亭”)相会,他们在亭中饮酒聊天,吟诗作赋,直至深夜仍无睡意。不料当夜韩愈从阳山骑来的毛驴被老虎叼走了,韩愈得知后拍掌哈哈大笑,打趣道: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舒波。沙平水息声影绝,一杯相属君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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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署不解其意,苦笑答曰:清风明月吾当歌,虎至驴失陡生波。歌起唇边难出口,无力归云徒奈何!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韩愈笑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我韩愈失驴回不了阳山,岂不正是上苍昭示我们该回长安了,好兆头呀!”次年八月,果然遇皇帝特赦,只是他们并没回到长安,而是调任江陵。韩愈作诗《忆昨行和张十一》就是写的此事:念昔从君渡湘水,大帆夜划穷高桅。阳山鸟道出临武,驿马拒地驱频愦。践蛇茹蛊不择死,忽有飞诏从天来。


就在韩愈、张署被贬后的一年,大文学家刘禹锡和柳宗元也被贬往南方,刘贬往广东连州,中途改贬到郎州(今常德),柳贬往湖南永州。十年后两人再次遭贬,刘贬广东连州,柳贬广西柳州,两人结伴流贬,在临武境内的古道上分手时作诗相赠,刘禹锡悲愤万千:


去国十年同赴召,渡湘千里道分歧。重临事异黄丞相,三黜名惭柳士师。归日拜随回雁尽,愁肠正遇断猿时。桂江东去连山下,相望长吟有所思。 郴州网 -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


柳宗元思两人同朝为官,两次同时遭贬,沿古道一路跋山涉水,到此一别各分东西,依依情谊溢于言表:


二十年来万事同,今朝歧路忽西东。皇恩若许归田去,晚岁当为临舍翁。


尽管文人留下众多的诗情画意,而对临武这条千年古道情结最深的还是临武的老百姓,这里的每块石板上都留有他们前辈的汗水和脚印。漫长的秦汉古道,临武至广东连县这一段是十分特殊的,据清代同治《临武县志》载:“临武距连州星子埠六十里,山路岖崎,跋履维艰,是楚头粤尾,湘粤交界的关隘之地,也是虎狼和土匪经常出没之处。”特别是在翻越茅结岭时,山高路陡,长年云遮雾盖,离三五米就看不见人,挑夫们为给后面的同伴留下路标,前面的人往往在路边用草系一个茅结作为记号,茅结岭也因此而得名,当地老百娃有民谣曰:茅结岭高十八弯,只见云雾不见山。拐弯碰到匪盗帮,商贩挑夫泪汪汪。钱盐抢得铃铛光,挨打受气好心伤。


自隋唐以后,秦汉古道由官方专用的驰道逐渐演变成了南来北往的商道、民道,明清时期则成了走私贩盐的盐道。商贾从湖南、湖北往广东、广西贩运大米、生猪、桐油,茶叶等特产,再从广东、广西往江南、华中一带贩运食盐、咸鱼和布匹。近年来,临武人将这条千年古道变成了一条思乡追梦的文化游道,为临武的城市建设和旅游开发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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